无120不易名

總差一點

离巢

   还是说一下我妈吧。
   典型70后的背景成长的女人,被生计折磨过,在工地做过搬砖,在酒店做过服务员,更在乡村的田埂上背着夕阳牵着牛缓缓地走着。她只是一个面朝黄土的耕田人家的小女儿。我的外公外婆没有想过她会有今天如此生活。
   我将母亲片段式的记忆拼凑成一个岁月不饶人的故事。
   母亲骨子里的倔强从小就暴露出来。她瘦弱矮小但她顽强不屈,念书时,总是有男同学打她欺负她,她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,每日有新衣服穿,我的母亲每日只有两套灰扑扑的衣服,上面总是挂满小树枝和细小的荆棘。或许就是这个原因,男同学们总是嫌弃她更是去对她拳打脚踢。但倔强如母亲,她从不告知长辈与老师,默默抗下这侮辱性的行为甚至反击。想象中,我的母亲坚定的眼神,攥紧的拳头,紧皱的眉头,黑瞳如潭里充满凶狠。她一次次将拳头挥向他们,她的灰黄头发变得凌乱,脸上细小的伤痕在述说母亲的凶狠。他们被母亲的疯狂行为惊到了,夹着尾巴像狗一样跑了,母亲狠狠地抹了自己的脸,屈坐在田埂边上,双臂抱脸,哭了。
   直到她十二岁念完小学也再没有人来欺负她。她不孤单,外公将大水牛牵到母亲的面前。从此母亲开始了她漫长的放牛生活。每日太阳正当头,母亲便拉着缰绳,水牛也乖乖地跟在母亲的身后。一人一牛,孤独前行。
  她凭自己努力考上了县里的初中。因为自卑却放弃了,家里一个“穷”字让她输掉了一切。她喜欢坐着外公的破三轮去市场吃一碟三分钱的炒粉,母亲说,炒粉总是油腻腻的,她不喜欢,但这是最便宜的。她离开乡村那天,外公再一次带着她去吃炒粉。我妈吃着吃着哭了,眼泪滴在油腻的炒粉上,她也继续哽咽着吃完。
  1992年,外公去世,母亲19岁。母亲没有来得及赶回去。现在总是强颜欢笑地提起外公的善良与诚恳。让我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公有了模糊的印象。
  母亲在外打拼总是忘记归家,外婆愈发年迈。变成了满头银丝的老人。如今我的外婆已经高龄90了,她不曾记得我的名字,但她却总是知道我喜欢吃什么,她知道我念书像母亲一样努力。
  幼时输掉一切的母亲也重拾了信心,与往日欺负她的男同学再次相见也一笑泯恩仇,丢掉过往,男同学也只尴尬笑笑,像当年一样,再次夹着尾巴像狗一样跑了。
  过度操劳使母亲患上了肩周炎,总是周期性的反复疼痛。本是具有女人魅力的年龄却已有鱼尾纹。我问母亲还想再回到童年吗,她说,既想回去也不想,那时很苦,总是天不亮就要起来耕作,大捆大捆的麦子压在她的身上,感到很累也不能停下脚步,因为没有人会帮你等你,但外公对她很好,总是带她吃炒粉,她很想外公。说到这里,母亲便转过身收拾碗筷。
  我想,母亲这般倔强也是贫苦的生活所逼,在此时,我更应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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